自然的萌芽：舒茲伯利、愛丁堡、劍橋

因達爾文而聞名世界的舒茲伯利（Shrewsbury），不僅是達爾文的出生地，也是他早年成長的地方，當然不 會在全球「Darwin 200」浪潮中缺席。當地居民在2月12日準備了插滿200根蠟燭的巨大蛋糕，為達爾文慶生。舒茲伯利博物館也辦理多檔展覽，不但討論達爾文如何影響後來 的藝術創作，更藉由博物館蒐藏呈現這裡對達爾文探索自然的影響，如同他自己宣稱的：I was born a Naturalist。

1825 年，達爾文進入愛丁堡大學就讀醫學，對自然史產生濃厚興趣，曾協助愛丁堡大學博物館蒐集標本。今年，愛丁堡大學舉辦的「An Entangled Bank」展，由當代藝術家透過影片、攝影、雕刻等多種視覺媒介，回應達爾文在愛丁堡的生活及科學思想。「Darwin's Edinburgh」展覽則著眼於這段學生時期對他的深遠影響，不但藉由大學蒐藏探討愛丁堡及愛丁堡大學如何影響達爾文思想的發展，同時側重討論達爾文思 想如何延續至今。

1828年，達爾文進入劍橋大學研讀神學，熱衷於動植物與地質學研究，向J. S. Henslow與Adam Sedgwick學習植物學、地質學，並在Henslow推薦下，參與小獵犬號的航行。事實上，劍橋大學早在1909年就曾為達爾文慶祝百歲冥誕，多達 400位科學家和高官顯貴齊集祝賀，達爾文長子威廉於會中表示：「我相信我父親會認為，假如有達爾文的慶祝活動，沒有任何地方比劍橋更適合了……」[1]。當時不但開放參觀達爾文的研究室，也在基督學院舊圖書館展出達爾文的肖像、筆記本、手稿、書信、小獵犬號航行相關物件等257個展品，甚至出版了展 覽目錄。百年前活動的規模與數量雖不如今日龐大，但如此為一個科學家大肆慶祝，在當時是一個劃時代、前所未有的創舉。劍橋大學將今年定為達爾文紀念年，以 形式多樣、長達一年之久的活動紀念他，舉辦展覽及多場講座、辯論與學術討論，並邀請世界知名的生物學家、科學家與劍橋大學師生共同探討生命的演化。值得一提的是，紀念其地質學教授成立的Sedgwick Museum of Earth Sciences，7月6日將開放新的常設展—Charles Darwin: Becoming a Geologist，訴說達爾文進入劍橋後，如何投身地質學研究，展示內容包括他在小獵犬號航行時所採集的地質標本、手稿與使用工具。此外，劍橋大學的圖 書館、費玆威廉博物館、動物學博物館也陸續展示來自世界各地有關達爾文的書籍、雕塑、畫像，以及他的手稿、書信、採集標本。物件多半來自劍橋大學的既有蒐 藏，他們擁有許多達爾文留下的「原始物件」。

從舒茲伯利、劍橋到愛丁堡，在在強調達爾文對自然、對世界的探索如何在這些成長環境培育而成。這些地方的展演活動，因達爾文個人的生命經歷而別具意義。

小獵犬號的航行：加拉帕戈斯群島、澳洲、南非

1831年12月27日，達爾文以博物學者的身分，隨英國海軍探測船鑑「小獵犬號」（The Beagle）環球航行五年，從英國普利茅斯（Plymouth）啟程、橫渡大西洋，踏上南美、澳洲、南非等地。這趟旅程不但深刻影響達爾文演化論思想的 建立，由於他定期將採集標本和紀錄手稿寄回英國給Henslow，更豐厚了劍橋大學的研究與蒐藏；而航行中對於地質、動物、植物的研究，使他進一步和世界 各地產生連結，特別是目前轄屬厄瓜多的加拉帕戈斯群島（Galapagos Islands）。

以巨龜聞名的加拉帕戈斯群島，擁有許多稀 有物種。1835年9月小獵犬號停靠於此，透過各島嶼的生物研究，達爾文逐漸孕育出演化思想。這些物種不僅是過去達爾文理論發展的重要基礎，更是當前瀕臨 危機的世界遺產。特殊而重要的自然環境使得厄瓜多政府與各研究單位相當注意群島的保護，在僅有少數當地居民、限額的觀光人數下，加拉帕戈斯群島並不以展覽 形式響應「Darwin 200」。當地管理委員會（Galapagos Conservancy）今年舉辦相當有趣的航行慶祝活動（Celebrating Charles Darwin: 200th Anniversary Cruise），標榜的是一場深具知性、仿效當年達爾文的航行與探索，每位參與者需自費6400元美金，7月23日至8月2日將在研究員帶領下，從厄瓜多 首都基多搭機前往，探索各島嶼的生態環境、物種、演化與地質，一如當年達爾文的步伐。

1836年1月，小獵犬號在澳洲雪梨登陸。澳洲國家 博物館為響應慶祝達爾文冥誕，今年2月11日於雪梨舉辦「與達爾文晚餐：演化與滅絕、適應與氣候變遷」，晚宴的每道菜餚都以達爾文的貢獻命名，且針對達爾 文思想學說進行討論。澳洲國家海事博物館則以「達爾文—撼動世界的旅行與思想」（Charles Darwin – voyages and ideas that shook the world）為題，展示涵蓋了英國和澳洲的博物館蒐藏，包括航行所蒐集的標本和使用工具。再者，如同前述地方在在強調達爾文與當地的關聯，澳洲國家博物館 也推出「達爾文與澳洲」（Darwin and Australia）特展，係由澳洲藝術家透過達爾文的著作與筆記，描繪出他當年在澳洲所見的動植物與地景樣貌。展示不但著重1836年達爾文親履澳洲一 事，更強調1836年之後以迄當代，澳洲承襲著達爾文對於自然界的探索。

南非是非洲少數呼應「Darwin 200」的國家，1836年6月小獵犬號登陸於南非好望角此一事件，對於當地響應達爾文活動應深具影響。南非約翰尼斯堡Witwatersrand大學的 起源中心（Origins Centre）是該校重要的展覽與研究單位，除在達爾文日當天準備蛋糕慶祝外，更辦理「達爾文、起源與非洲」（Darwin, Origins and Africa）特展，著墨於達爾文與非洲的連結、旅途筆記中對於非洲的描述、非洲是人類進化起源之處。

五年的海上航行，除了前述地方外， 達爾文還曾到巴西、阿根廷布宜諾艾利斯、火地島（Tierra del Fuego）、智利、大溪地、紐西蘭等地，1836年10月2日航行結束於英國法爾茅斯（Falmouth）。從小獵犬號揚帆啟程、到各個停泊點以迄最後 下錨處，2009年幾乎都舉辦了以達爾文為名的展演活動。各博物館或學校機構以其既有資源，思索著自身和達爾文生命經驗、科學成就的連結。

思想履及全球

1859年出版的《物種起源》，百餘年來影響著自然與人文學科的發展，被視為改變世界的重要著作。形式多樣的 「Darwin 200」活動，見諸於臺灣、中國、日本、韓國、新加坡、泰國、俄羅斯、德國、法國、義大利、愛爾蘭、美國、烏拉圭、加拿大、巴西、委內瑞拉、阿根廷、紐西 蘭等地。儘管達爾文的腳步未必親自抵達，但其思想學說卻履及全球。

各地以研討會、展覽、戲劇等形式，討論達爾文的成長背景、小獵犬號的航 行、演化論與其影響力。由於這些地方多半缺乏達爾文曾使用、書寫或採集的「原始物件」，因此部分展覽可能藉由與英美大學和博物館合作的方式，如臺灣的國立 自然科學博物館於6月19日推出的「達爾文特展」；或藉由藝術創作的再生產，如臺灣動見體劇團以戲劇演出「達爾文之後」，又如德國法蘭克美術館推出「達爾 文、藝術與物種起源的追尋」，展出19世紀末至20世紀中葉受到達爾文影響或探討生物起源的藝術作品；亦有以既有館藏討論演化論者，如北京的中國古動物館 推出「進化論證據」展，主要透過8件支持進化論證據的物件，包括中國已知最古老的鳥類始孔子鳥、大熊貓祖先——祿豐始貓熊的牙齒等標本，試圖證明達爾文的 理論。

英倫棲居與長眠：倫敦、唐屋與西敏寺

小獵犬號的航行帶給達爾文豐富的研究素材與生命經歷，並由於他定期將採集標本和紀錄寄回英國，旅程結束前便已聲 名大噪。返回英國後，達爾文短暫定居倫敦從事研究。倫敦的自然史博物館早在去年11月中旬就已推出「Darwin: Big Idea Big Exhibition」特展，展覽與美、加博物館合作，除達爾文的書信、手稿外，更首度展出許多達爾文蒐集的標本、初版的《物種起源》、甚至是達爾文的鬍 鬚等珍貴物件。

達爾文曾在南美旅途中染病，帶給他長達40餘年的苦痛。因此，1842年他與妻子Emma（Wedgwood瓷 器世家）移居肯特郡（Kent）的唐屋（Down House），曠世鉅著《物種起源》便是在此處完成的，與親友魚雁往返的書信更達上萬件，成為劍橋大學、唐屋的重要蒐藏。今年2月13日，唐屋重新開放， 向世人展示達爾文的家庭生活、撰寫鉅著的過程、小獵犬號五年的航行生活。

直到1882年去世為止，達爾文都住在唐屋過著鄉間生活，終生不曾再離開英國遠行。死後，達爾文獲英國皇家殊榮，安葬在倫敦西敏寺，其長眠處也響應2009年世界盛事、舉辦演講以玆紀念。

英國人不僅以研討會、展覽、演講、慶生會等形式呈現，皇家郵政更在達爾文兩百歲冥誕當天發行紀念郵票、首日封，而皇家造幣廠也發行達爾文紀念幣。此外，尚有電影—安妮的盒子根據其後裔著作所拍攝的，預計九月上映。英國慶祝活動的地域與形式不可枚舉，可見一斑。

達爾文現象

從達爾文的出生地、求學地、旅行地以迄死後埋葬地，從歐洲、美洲、澳洲到亞洲、非洲，從大學研究單位到舒茲伯利 的居民，從學術研討會、博物館展覽到電影、戲劇，從1909年百年冥誕、1995年首推達爾文日到今年兩百歲冥誕，各地以不同形式的文化展演環繞著「達爾 文」，因為文化和地域的差異、與達爾文的關聯、既有蒐藏的限制而「再生產」各種形式的文化展演、呈現出不同面貌的「達爾文」。

展演主題與 形式的選取，一方面來自社會文化背景的不同詮釋，另一方面更與達爾文當年腳步實際走訪的地方有關，加拉帕戈斯群島、澳洲、南非等地對於達爾文的詮釋，和當 時小獵犬號的旅途有密切關聯，不少物件是由這趟旅行所生產或再生產而來的。這些地方以其各自對於達爾文的理解、關注與既有資源，想像並著眼於自身與達爾文 的連結，進而詮釋出深具獨特社會文化意義的「達爾文現象」，使得一個達爾文有了無數的面貌。

◎本文作者為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博物館研究所助理

[1] 參見「1909年達爾文百年冥誕」：http://darwin-online.org.uk/1909.html。